傳說中,日本鐵道迷一生必定要來朝聖的「北斗星號」,是日本著名的臥鋪特急列車,東京上野至北海道的札幌對開,全長1214.7公里。全程的路線會換三種不同的火車頭,車上也供應許多不同的餐食,藍底金色線條的印記,早成為寢台特急的最佳代言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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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文的「寢台特急」,就是中文的「臥鋪特快車」。目前日本的軌道上擁有著為數不少的臥鋪列車,包括本文的主角北斗星號。1988年通車的北斗星號的寢台特急,從東京的上野一路開到北海道的札幌,1214.7公里的里程數,需時16小時才能跑完全程。往北海道方向於19:03於上野發車,隔天11:15抵達札幌;往東京方向於17:12於札幌發車,隔天09:38抵達上野。中間停靠大宮、宇都宮、郡山、福島、仙台、函館、登別、苫小牧、南千歲等站。「仙台」到「函館」之間的東北地帶,都是深夜時段,所以行經的各站不停靠,包括青森(但青森站仍會停站換車頭)。表定的停靠站中,站與站之間都是可以彼此上下車,沒有規定非得搭全程不可,就像搭一般的火車一樣,只差在北斗星號是臥鋪特快車,車票也不一定好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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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札幌車站穿堂層的列車資訊系統所顯示的北斗星號發車訊息 [01]  

在新幹線、飛機,甚至速度較快的特急列車的影響下,「必須在火車上過夜」,在日本並不是必要選項。以東京到札幌為例,若搭乘新幹線,再換乘JR北海道的白鳥、北斗特急,大概八小時即可跑完全程,但票價更低、速度更快的飛機,則更具優勢。所以日本的臥鋪列車,早已轉型為觀光休閒為主的市場,在臥鋪列車上,車上穿西裝的商務客、上班族反倒是稀有動物。大部份都是觀光客,其中老人又更多,外國人也不在少數,車上的各項軟硬體設備,皆以休閒為主,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飯店,只是客房比較迷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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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準備進入札幌車站的北斗星號寢台特急 [02]  

2013年底,日本媒體發佈北海道新幹線通車的關係,還有青函海底隧道電壓規格的問題。許多寢台特急即將停駛,包括北斗星號(預計2014年底),加上北斗星號車廂老舊,年事已高,退休也是遲早的事。這條日本鐵道界傳說中的朝聖列車,筆者趕在它走入歷史前,趕往體驗一番。不搭還好,搭了之後反而後悔,後悔怎麼不早點認識它,甚至覺得16小時的車程太短了,屁股還沒坐熱就要下車了(?)。不過癮啊!如果可以的話,全程22小時,大阪至札幌的Twilight將是下個目標,如果屆時Twilight還沒停駛的話。

北斗星號列車全車皆非電聯車,必須要靠火車頭來拉動。在北海道的路線上,因為行經非電化區間,所以由兩輛DD51型的柴油火車頭牽引,牽引寢台特急的DD51車頭均塗裝成北斗星樣式的藍底及金色線條。筆者搭乘的行程是「札幌→上野」的列車,但札幌車站高密度的月台運用,即便是起始站,北斗星號也沒辦法停太久,而且月台長度有限,2節DD51火車頭+12節車廂,剛好塞滿整個月台,要拍下藍色火車頭加車廂的身影並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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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停靠於札幌車站月台的北斗星號,由兩列DD51柴油車頭牽引 [03]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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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DD51柴油車頭駕駛艙 [04]  

北斗星號整趟行程中,共有三種火車頭來擔任牽引任務,所以總共要換二次火車頭。更換火車頭的地點,一次在青森車站, 一次在函館車站,這兩座車站都是終端式車站,列車直直開進去,然後反方向倒退嚕拖出來。但對於臥鋪車廂而言,往什麼方向行駛都一樣,沒有倒退嚕的問題。

在北海道境內,札幌到函館318.7公里的區間,均是由DD51柴油火車頭擔任。到了函館車站,D51與北斗星號解編,同時間第12車也有新的火車頭正在聯結,也就是說,到了函館,第1車變車尾,尾端的第12車變車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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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停靠於函館車站,準備解編的DD51車頭,完成了北海道非電力區間的任務 [05]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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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DD51柴油火車站與北斗星號正式分離 [06]  

負責第二趟牽引任務的,是EF79型紅色的電力火車頭。ED79型的火車頭,服務北斗星號的時間最短,僅函館至青森160公里的區間,為的就是要進青函海底隧道,但北斗星號通過海底隧道時,通常是半夜,天外黑黑,隧道裡也黑黑,乘客通常也無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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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第二趟任務的ED79型電力火車頭為紅色塗裝 [07]  

列車在半夜到了青森車站,再一次更換火車頭。更換的是EF510型電力車頭,負責青森至上野之間736公里的行程,不過青森車站無法上下車,列車車門也不會開啟,所以青森站換車頭是無法目睹的。

JR東日本所屬的EF510電力車頭,於2009年引進,車況非常的新。而上野札幌之間,除了北斗星號寢台特急,還有更高級的仙后座號寢台特急,北斗星號是藍底金線條的塗裝,仙后座號為銀底五色線條。因此JR東日本還特地將EF510電力車頭分成兩款塗裝,藍底的是「北斗星號樣式」,銀灰底色的「仙后座號樣式」,讓北斗星號、仙后座號,各有各的專屬火車頭。如此也才有整體感,藍色列車就整列都藍的,換成銀灰色也比照辦理,貼心的日本人連外觀的整體性都考量進去了,不像台鐵,橘色火車頭拉著藍色列車,藍色火車頭拉著橘色的列車。

BUT!!人生中難免常常會遇這個BUT!

筆者所搭的北斗星號,牽引的EF510並不是北斗星號樣式,而是仙后座號樣式的銀灰底五色線條(無料升級仙后座號!??)。整列藍色的北斗星號車頭,帶頭的卻是銀灰色的火車頭。為了列車調度的問題而出現的「混搭」風格,沒想到在日本也看得到啊。不過仙后座號的火車頭仍掛上了北斗星的圓牌,告訴大家,偶煮素來代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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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筆者搭的北斗星號,牽引的EF510火車頭由仙后座塗裝代打,司機見筆者拍照時微笑示意 [08]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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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於上野車站倒退拖出車庫的EF510火車頭 [09]

既然看不到EF510北斗星號樣式的廬山真面目,筆者只好怒買一輛EF510火車頭回家放,順便連DD51一起打包帶走,現在它們可是乖乖地停放在我書的櫃上,一輛模型只要1050日圓,相當於台幣300元。日本火車模型樣式多,價格也低廉,筆者其實集了好幾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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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DD51及EF510型火車頭模型 [10 

1988年通車以來的北斗星號,並沒有經過太大的翻修,不像關西的京阪電車,五、六十歲的車廂仍像一尾活龍。所以北斗星號的外觀難免有斑駁甚至脫皮,比莒光號還慘,斑駁處旁,北斗星號金色LOGO仍然完整,卻也印證了時間的刻痕。車裡車外沒有LED等近現代化設備,但列車名的燈箱及版面都維持得好好的。相較於莒光、復興老車站故障的燈箱和手寫代打的名牌,又顯見日本人做事的不馬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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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北斗星號的LOGO,一旁的斑駁脫皮,顯示車廂的老舊 [11]  

車廂與車廂之間的連結處,和莒光、復興的車廂雷同,連結處厚重的車門,打開它需要花上一番力氣。而且連結處沒有暖氣和隔音,北海道零下氣溫的情況下,在連結處與車門、噪音搏鬥的過程,每每都有一股莫名的辛酸(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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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又冷又吵,車門又厚重的車廂之間連結處 [12]  


  年夜飯 

沒錯,正如副標題所示,接下來要介紹筆者2014年度的「年夜飯」。筆者搭乘北斗星號時,正值臺灣農曆新年的除夕夜,照例也要年夜飯一下。許多遊記都提過,北斗星號上的晚餐相當的昂貴,大概是台票二千三百多。筆者為了搭北斗星號,已付出了三千多的費用,無力再花二千多元吃晚餐,於是走到餐車,用殘破的日文詢問有沒有賣「便當」,果然有耶!服務小姐說,我們只有咖哩飯便當,一份800日圓,這價格對日本而言,非常地親民,心中霎是一陣喜,立馬下訂(800日圓相當於台幣240元,但日本鐵路便當也大多是這個價錢)。日本鐵道便當多是在火車站購買,能在火車上購買的其實不多,今天可以吃北斗星號的火車便當,也算是相當的新鮮。更特別的是,便當必須特製,所以需先在餐車預訂,約莫十五分鐘,服務小姐會親自將咖哩飯便當送到筆者的房間。

拿到便當後,它的外觀不走華麗的風格,白色塑料的餐盒,附上餐巾紙、濕紙巾、塑料湯匙和裝廢棄物的袋子,所附之物,有沒有發現哪裡怪怪的?好像缺了一樣東西??

沒錯,少了「筷子」!

沒有筷子怎麼吃便當?用湯匙吃便當,會不會太古怪了?還是乾脆學印度人,用右手感受咖哩的溫度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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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800日圓的咖哩便當,包裝以及所附的內容 [13] 

打開上蓋之後,咖哩飯便當的內容,一如其名,就是「咖哩」及「飯」,徹底發揮了日本人名實相符的敬業精神,咖哩飯就是咖哩飯,不像臺灣的咖哩飯還給你亂加滷蛋配菜牛肉塊。為了美感,白飯上面還特地施捨了三粒葡萄乾做為裝飾。按比例算下來,一粒葡萄乾大概要台幣20元。此外還有半口的豆皮和半口的醃菜,也難怪這份咖哩飯便當為何只附一把湯匙。就算附了筷子,大概也只能用來夾那三粒葡萄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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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咖哩飯便當的內容相當的純樸,只有咖哩及飯 [14] 

火車上什麼東西都貴,所以上車之前已經採購好存糧,就算年夜飯只吃北斗星的「咖哩飯」「咖哩、飯」便當,但仍然有其他小點心可以配,包括最重要的KIRIN冰結汽泡酒。(附帶一提,日本的加高的大罐KIRIN冰結,大概是台幣40元;在臺灣,40元連小罐的冰結都買不了)

當臉書中的朋友,傳來一張張既豐盛又「澎湃」的年夜飯照片時,筆者一點都沒受到影響(?),因為眼前的這頓年夜飯,一點都不輸人。瞧,這「咖哩、飯」可是北斗星號加持過的哩!嚐下一口,你會發現,它的滋味轟動武林、驚動萬教地非常平凡,讓人體會到,原來這就是「平凡的幸福」,箇中真諦,全在這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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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在筆者包廂內的北斗星號咖哩飯便當以及上車前購買的存糧 [15]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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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吃光光的便當空盒 [16] 

其實如果要省下昂貴的晚餐錢,又不想吃800日圓的便當的話,到了晚上九點多會有宵夜時間,車長會廣播通知,大家可以到餐車吃美式香腸組,或者是咖哩飯(估計也是「咖哩、飯」)每份也是800日圓,筆者原本想再去吃個香腸套餐,但也差不多飽了,外加預算有限,因而作罷。

待在火車上的小房間裡,外面的走道常常會有服務人員推著小車來回叫賣。過了晚上時段,先是從廣播中聽到即將要販售冰淇淋的消息,於是等到服務人員經過房間門口、一邊親切地喊「艾素酷恁母」(ice cream的日語)。筆者打開房門時,也許太過突然,也許服務小姐剛看完鬼片,這動作竟嚇到她,動作之大的,如見鬼般啊啊啊叫了三聲順勢連退三步,最後輕拍胸口三下作結(《北斗星金像獎》最佳演技獎GET!),當下筆者只好「絲米麻線」連發,我只是想吃冰啊…..

北斗星號的冰淇淋,印著北海道町村牧場出品,分別有原味及草莓口味兩種,每種350日圓,小小一個。筆者喜歡牛奶的原味,所以買了一個藍色包裝的原味冰淇淋,正如北海道鮮奶一樣地濃醇香,冰淇淋的奶味相當足,做為「咖哩、飯」的飯後甜點而言,實在太幸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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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北斗星號的町村牧場原味冰淇淋,每份要價350日圓 [17]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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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正如北海道鮮奶一樣地濃醇香,冰淇淋的奶味相當足 [18] 



  早餐 


搭了北斗星號,沒在餐車上吃東西,是一件相當可惜的事。筆者鐵了心就是要在餐車上享用一頓,晚餐價格太貴,早餐相對便宜。雖然一份也要1600日圓,相當於台幣480元,平常在早餐店買了48元的食物都嫌貴了, 現在後面還要再加個0,心中含淚告訴自己:錢財乃身外之物,再賺就有了。

甫坐下來,餐車人員先遞上菜單及一杯水,很標準的日式服務。從早餐的菜單上可知,分為日式(和朝食)及西式(洋朝食)二種,筆者選了西式早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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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早餐的菜單 [19] 

送餐的過程,就像西餐廳一樣,一樣一樣慢慢送,等你完吃了一道才會送下道。首先上來的是生菜沙拉、水果優格和哈密瓜果凍,生菜淋的是帶有酸甜味的水果沙拉,很對筆者的胃。另外,小塑杯裡的水果優格,以蘋果為主,再加上白色酸甜的優格,筆者在台灣不太敢吃優格,但北斗星號的優格,味道像是養樂多,沒有酸臭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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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洋朝食第一步曲:生菜沙拉、水果優格和哈密瓜果凍 [20] 

接著,主菜上來囉!非常豐盛,大盤子裝的是一個歐姆蛋、二條香腸、半片厚切火腿,一塊大薯餅,另個小盤,服務人員說是小吐司,但吃起來卻沒有臺灣吐司的那種乾硬感。相對地非常鬆軟可口,外皮酥軟,帶著一點麵包的焦香,歐尹喜!外還有一杯冰的飲料,筆者選的是柳澄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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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主食內容相當豐盛,有小吐司,以及西式的香腸、火腿、薯餅及炒蛋等 [21] 

能在餐車上吃早餐,不管對誰而言都是一件相當愜意的事。筆者東拍拍、西照照,最後起身拍一張餐點全上桌的全景,餐車服務小姐見狀,竟跑過來說要幫我拍一張。不喜拍照的筆者,實在不好意思拒絕這服務周到的好意,留下一張難得的餐車合照,下面照片的重點沒打馬賽克請慎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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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服務人員主動幫忙拍的照片 [22] 

吃飯喝足後,最後還會送上一杯熱茶,有紅茶、檸檬茶和咖啡三選一。筆者選的是檸檬茶,邊啜飲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,偶爾還會看見新幹線,慢活的北斗星號可能正是新幹線上乘客羨慕的對象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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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餐後的熱飲,熱檸檬茶 [23] 

因為北斗星號的圖片和文字眾多,原擬一篇結束。但每一節車廂的配置都不盡相同,相當細膩,加上筆者太久沒發文,廢話變多,有關臥鋪車廂的詳情,就留待給下一篇文章來說明了。

〈待續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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